我叫林晓棠,今年三十八岁,在一家私立幼儿园当老师。我丈夫周远明比我大三岁,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工作。我们结婚十二年了,有一个十岁的儿子,叫周念安。
从外人看来,我们的婚姻算得上体面。房子车子都有,孩子成绩不错,逢年过节两家老人坐在一起吃饭,气氛也算融洽。可婚姻这种事,冷暖只有自己知道。
(资料图片)
周远明每年三月底都要出差,雷打不动,十五天。他说是去云南那边跟进一个长期合作的度假村项目,每年春天要去现场对接一轮。
我起初没觉得有什么,建筑设计这行确实需要跑工地。头几年他出差的时候,我还会每天打视频电话,他接起来的时候背景不是酒店房间就是工地,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可人的疑心是慢慢长出来的,像墙角的青苔,你不注意的时候它就铺开了一片。
大概是第八年开始,我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。他出差回来之后,整个人会松弛很多,不是那种工作完成后的轻松,而是一种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形容,像是被什么东西滋养过。
他的眼神会柔和一些,对我和儿子也会耐心一些,这种状态大概能持续一两个月,然后慢慢恢复到日常的疲惫和沉默里。
还有就是他的行李箱。出差回来的行李箱里,衣服叠得很整齐。周远明这个人,在家的时候换下来的衣服从来都是团成一团扔在脏衣篓里,可出差回来的衣服,每一件都叠得方方正正。
我没有问过他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也害怕得到某个答案。
第十一年的时候,有一天晚上他在书房加班,手机落在客厅沙发上。屏幕亮了一下,我看到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,备注名是"王工",内容是:"今年的房间我提前订好了,还是老地方。"
王工。他手机里确实有这个联系人,我以前偶尔瞥到过,以为是合作方的什么人。可"今年的房间"和"老地方"这几个字,让我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躺在床上听着旁边周远明平稳的呼吸声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。我想过直接问他,想过去翻他手机,想过很多种可能。但最后我什么都没做。
不是因为我大度,是因为我怕。我怕打破现在的平衡,怕儿子受影响,怕自己承受不住真相。我就这么又忍了一年。
第十二年的三月,他又开始收拾行李了。
我看着他把几件衬衫和一件薄外套放进箱子里,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了。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比什么都折磨人。我需要一个答案,不管那个答案是什么。
他走的那天是周一,他走后我请了几天假。送走儿子上学之后,我打开电脑查了他的行程。他订的是早上八点飞昆明的航班,这个我知道,他每年都是这趟。我买了同一天下午两点的票,想着到了再想办法。
飞机上我一直在发抖,不是冷,是紧张。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。坐在我旁边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,大概看出我状态不对,问我是不是怕坐飞机。我说是,她就开始跟我聊天,说她去昆明看女儿,女儿刚生了二胎。我听着她讲,心里想,这个阿姨的生活真简单,简单到让人羡慕。
到了昆明已经是傍晚,我之前在他的邮箱里看到过酒店的预订确认邮件,是滇池边上的一家度假酒店。我打车过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,滇池的水面上最后一点光正在消失。
我没有直接去前台问他的房间号,那样太冒失了,而且我也不确定自己想怎么做。我在酒店大堂坐了一会儿,要了一杯咖啡,想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大堂的落地窗外面是一片草坪,再远处就是湖。我坐在角落里,看着来来往往的住客,心跳一直很快。大概坐了四十分钟,我看到周远明从电梯里出来了。
他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,不是平时上班穿的那种,是一件藏青色的棉麻衬衫,我没见过。他手里拿着手机,步伐很轻松,往大堂外面走。我赶紧低下头,等他走过去之后才站起来跟上。
他穿过草坪,沿着湖边的步道走。天已经全黑了,步道两边有暖黄色的地灯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跟在后面大概五十米的距离,心里又慌又酸。
他走了大概十分钟,在一个湖边的亭子旁边停下来。我躲在步道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,看到亭子里已经坐着一个人。
是个女人。
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。
她站起来,朝周远明走过去。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,我看清了她的样子——大概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身形瘦小,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。
周远明走到她面前,站定了。那个女人抬起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然后周远明弯下腰,抱住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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